张静湖北黄石有多少人-9游会
-
lost张
人这一辈子是很快的,一不留神就会走完,等你回首的时候,才知道白白浪费了光阴,就像高天上的流云,不经意间就被风抹去了,了无迹痕。
而大多数人甚至连云也算不上,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一介尘埃,连是否存在,都没法感知到。
张致就是一介尘埃,自己是否存在这个世界,他时常怀疑。张致生于六十年代的最后一年。湖北省黄石市保安镇的一个山村,村不大,四五十号来户,依山而居,其实山也不算是山,顶多算一个松林密布的土丘,但对于孩童记忆的张致来说,那就是大山,直到他走出小村,才知道原来世界很大很大,大到无边无涯,大到让他害怕。
张致出生在一个七月的早上,母亲每次说到张致的出生,总是很平静,但是张致自己觉得惊心动魄,就像电影里演绎的那样,情况很危急,都是危机恰到好处的得到了解除。
母亲回忆说那天早上她端了一盆衣服到村前的水井边去洗衣服,母亲说当时大概早上*点钟,她没有吃早饭,感觉人有点饿,这时候她从井沿边抬起头,她想抹一下头上的汗水,七月的楚天,空气异常闷热,连井口浮出的水汽都变得有了温度。母亲说她抬起头来,眼睛被阳光晃了一下,这时候感觉下腹突然一阵坠胀,她知道发作了,孩子要来到这个世上了。张致是母亲的第四个孩子,母亲已经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孕妇,她靠着井沿坐了一下,熬过了第一阵疼痛,喊着:衣耶,衣耶!……衣是保安的土语妈的意思。
家离水井也就二十来米,张致的奶奶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打稻草把子,四岁的姐姐张静就坐在身边玩着稻草,奶奶把堆在柴草间的隔年稻草绕成绳子状,然后像麻花那样穿好,堆起来生火做饭的时候做引子,枯干的稻草遇火就着,然后就可以往灶塘里放干柴了。张致的奶奶绕把子熟练而快速。这时候她听见女儿的喊声,知道女儿要生了,她大声的咒骂着,什么早不来晚不来,这个讨债的偏要这个时候来。话里夹杂着山乡恶毒的土语,奶奶喊来她的表妹,也就是张致的姨奶奶,两个人架着母亲往屋里架。
一边架一边骂,姨奶奶是落难的大户人家女儿,解放前家里破败了,嫁了两次人,男人都死了,被带上了克夫的帽子,两次嫁人都有孩子,但是两次都被人家赶出了家门,连生的孩子也不给她,她走投无路了,奶奶做好事给她说了村里的一户人家,这家原来是在湖边帮人看船的,家里没有片瓦,只有一个茅草棚子,根本就娶不到人,所以也不管什么克夫不克夫,只要不嫌弃他就行,就这样姨奶第三次出嫁嫁到了张致的山村,姊妹重逢不说,又生下了一儿一女,然后赶上解放,穷人也翻身有房子了。
姨奶性子好,说达达(乡村土话:姐姐),你莫骂了,这次肯定是个孙儿。
奶奶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。
母亲是奶奶的养女,奶奶一生没有生养,母亲是她表姐家的孩子,奶奶表姐为了生儿子,一口气生了九个女儿,养不活,母亲行三,被奶奶抱来当女儿养,然后又招了父亲上门。一说到孙儿,奶奶就眉开眼笑。奶奶已经有了一个孙儿,张致的大哥张宁,这时候刚刚七岁,每天在村里闹的鸡飞狗跳。奶奶爱得不得了,逢人就说我的大孙……
想到又要添孙儿了,奶奶就欢欣鼓舞,把母亲扶进厢房,然后利落的烧水,准备剪刀,找出干净的布,让姨奶赶快去喊村里的赤脚医生。
张致没有等到赤脚医生赶到就出来了,他没有哭,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。
那个年代,一出生就睁着眼睛的实在少见。
举报